5月26日，纽约，联合国安理会高级别会议间隙，巴拿马外长马丁内斯-阿查专门找到王毅。七天之后，6月3日，中巴建交九周年招待会上，巴拿马外交部副部长格瓦拉又出来了，当着各国嘉宾的面，急切地呼吁“继续多层次对话”。一周之内，两位高级外交官追着中方表态，不是巧合，是真急了。
急什么？两个字：港口。
今年1月底，巴拿马最高法院突然裁定，长和集团运营巴拿马运河两端港口的合同“违宪”。这份合同从1997年执行到现在，近三十年没出过问题，2021年巴拿马政府审计确认合规后还续签到了2047年，现在一拍脑门说违宪？更让人看不懂的是速度，巴拿马司法史上的高院宪法审查流程，动辄数月甚至数年，这次从立案到宣判，快得不合常理。
裁定出来不到一个月，2月23日，巴拿马政府直接派人强行接管了巴尔博亚港和克里斯托瓦尔港，长和团队连人带文件被清退出去，港口运营权当天就交给了丹麦马士基和瑞士地中海航运，说是“过渡安排”，期限18个月。
这两个港口什么概念？它们一个扼守运河的太平洋入口，一个卡在大西洋出口，占巴拿马全国集装箱吞吐量的四成。长和前后投入超过18亿美元，才把当年亏损的资产做成了年吞吐量超500万标准箱的枢纽。这笔账，巴拿马心里清楚。
那好好的合同，为什么突然就撕了？
往回看一步就明白。路透社指出，此次争议的背景，是美国施压巴拿马以遏制中国在巴拿马运河周边的影响力。特朗普重返白宫后反复叫嚣要“收回”运河，美国国务卿鲁比奥上任首次出访就选了巴拿马，巴拿马总统穆利诺急于向华盛顿表忠心，合同说撕就撕了。2月底穆利诺还嘴硬，公开说“中方无权干涉巴拿马内政”“不接受外部压力”。
问题来了，抢完港口之后，巴拿马能运营得下去吗？
答案是：运营不下去。接管时没有任何正常交接，关键运营数据、系统权限、客户合同一样没拿到，历史调度信息全部丢失。新团队对着系统一头雾水，装卸作业只能靠人工指挥，码头上集装箱越堆越高，运营效率直接跌到原来的一半。中远海运等核心客户暂停了在港业务，货主纷纷改签其他航线，船只宁愿绕路也不愿在这耗时间。
中方的应对更有意思。没有大张旗鼓开发布会，但动作一个比一个实在。
首先是投资冻结。包括价值14亿美元的运河第四桥在内，多个基建项目被叫停，央企暂停一切在巴拿马的新项目谈判。其次是航运分流。中远海运主动优化航路结构，避开巴拿马港口中转节点，能走智利就不走巴尔博亚港。
然后是“方便旗”精准打击。
巴拿马是全球最大的船旗注册国，名下登记船舶超过8000艘，每年光注册费就收超过6亿美元。中方加大了对巴拿马籍船舶的港口查验力度，截至4月，已有136艘巴拿马籍船舶在中国港口被滞留。消息传开后，多家国际航运公司迅速把船只换到其他国家注册。巴拿马船旗收入每天减少约180万美元，折合一年下来损失近7亿美元，直接打在巴拿马财政最敏感的地方。
到了4月，中方又祭出更重的牌。
正式要求马士基和地中海航运立即停止在巴拿马运河的港口运营。这两家全球最大的航运巨头立刻陷入两难，不退，得罪中国这个大客户；退了，又跟巴拿马政府撕破脸。
这套组合拳的效果很明显：国际评级机构下调了巴拿马的主权信用评级，长和启动国际仲裁索赔至少20亿美元，这什么概念？巴拿马运河一年通行费总收入也就五十多亿美元，20亿等于近半年的命脉收入。
这时候巴拿马才发现另一个残酷现实：当初撕合同是替美国干的，可真出事了，华盛顿在哪？美国没有提供任何实质性的经济补偿，连自己的港口运营商都对巴拿马的资产避之不及。穆利诺现在的说法变成了，“在某种程度上，我们像潮水一样被美中两个大国之间的问题所推动。”
所以才有了5月底开始的密集求和。但中方的回应是什么？
王毅在纽约说了三句话：希望巴方切实维护中企正当权益，中巴关系不应受第三方干扰，有关问题应当妥善解决。到了6月3日的建交周年招待会，中国大使只谈了中巴关系充满活力、两国人民日益走近，客客气气，但关于港口一个字都没提。
本质上，巴拿马这场港口闹剧是一个经典的小国困局。
在大国博弈的夹缝里替人冲锋，代价却自己扛。穆利诺以为抢了港口最多赔点钱，没想到中方的反制不走常规路，不喊口号、不开发布会，但每一步都卡在经济命脉上。巴拿马现在一边继续在口头上维护对美关系，一边追着中国求对话，一边看着自家港口半瘫痪，这条“骑墙路”，走得越来越窄。
而中方的态度也很清楚：想谈可以，但空洞的外交辞令解决不了问题，合同怎么撕的，你自己想清楚，该补的课，一堂都逃不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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