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1929年,67岁泰戈尔访华,悄悄住进徐志摩家,夜里执意睡陆小曼床上。徐志摩会心一笑,跑去睡客房。陆小曼则左右为难。
1929年夏天,68岁的泰戈尔站在徐志摩家主卧室门口,盯着那张挂着大红喜帐的婚床,眼睛一亮,“我就睡这儿。”陆小曼懵了,她特意给这位印度诗人准备了异域风情的客房,挂了印度挂毯,备好了老人用的生活用品,怎么都没想到他居然看中了他们夫妻俩的床。
徐志摩倒挺乐呵,二话不说卷起铺盖就去客房了,泰戈尔一边脱外套一边进屋,自在得像回自己家一样,陆小曼站在门口,一脸局促,可老人家已经躺下了。
这不是泰戈尔第一次来中国,五年前那次,梁启超、胡适轮流作陪,排场特别大,徐志摩当贴身翻译,两人就是从那时候处成了好哥们,泰戈尔回印度后,徐志摩写信都喊他“大哥”,那份亲近不是装出来的。
这次再来,泰戈尔就一个要求:不搞排场、不宣传,我就想住在志摩家里。
一个拿过诺贝尔文学奖、全世界追捧的文坛大师,放着高级宾馆、花园洋房不住,偏要挤进年轻夫妇又小又旧的楼房,徐志摩觉得这是天大的面子,陆小曼却被这“荣幸”弄得有点手足无措。
住下来的日子过得挺慢,三个人整天窝在楼里聊天,泰戈尔闲下来还会轻轻哼唱印度诗歌,陆小曼后来说,那声音比谈恋爱时的情话还动人。
但也不是所有时候都这么温馨。
有一回邵洵美带着妻子盛佩玉来串门,徐志摩、泰戈尔和邵洵美三个男人用英语聊得热火朝天,陆小曼和盛佩玉坐在旁边,像两个局外人。
陆小曼准备了一大桌子菜,可英语不熟,只能尴尬地笑,盛佩玉更是一句也接不上,光知道不停地给老人夹菜,那张饭桌上,语言像一道看不见的墙,把两位女士隔在了谈话外边。
泰戈尔倒是很享受这种家庭氛围,每次出去应酬,他都要带上徐志摩夫妇,大大方方地跟人介绍:“这是我儿子和儿媳。”
徐志摩和陆小曼一听,脸红得像熟透的柿子。
三个月后,泰戈尔讲学回来,精神明显不如从前,他带来的博爱理念没激起多少回响,反倒碰了不少冷脸,临走前,他叹了口气说:“我大概是最后一次来中国了。
”
他拿毛笔画了幅白发自画像送给徐志摩,诗里写着自己多想变成一只自由的小鸟,还掏出一件紫绸长袍和一顶金丝发箍——都是老物件,塞给陆小曼作纪念。
谁也没想到,这一别,真的就是永远。
1931年11月19日,徐志摩空难去世,就在几个月前,他还去邵洵美家看刚出生的小女儿,抱着那个胖娃娃,眼里都是光,那是他生前最后一段快乐的时光。
泰戈尔在印度听到消息,哭得像个失去孩子的老人,他写诗哀悼,说这世上最懂他的人走了,
十年后,1941年,81岁的泰戈尔躺在病床上,费力地说:“我有过一个中国名字,穿过中国衣服,那儿有我的朋友,那是我的另一个家。”
他不知道,那个他一直挂念的中国“儿子”,其实已经离开整整十年了,那张被他“征用”的婚床,那些被英语隔开的饭桌对话,那件紫绸长袍和金丝发箍,最后都成了一场跨越国界的、单向的思念,泰戈尔爱的也许不是真实的中国,而是他想象中那个可以放下一切负担的“家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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